童年记忆——我的动物朋友

我接触的第一只动物是一只已经烧熟了的知了,严格地说,对我而言,那应该算是食物,而不是动物了。姥姥抱着不满周岁的妹妹坐在门楼外的青石墩上,把烤得鲜香诱人的知了从我手中拿过去,一边剥出里面的肉,一边对我说:“跟妞妞分着吃啊。”

最早的动物朋友应该是家里饲养的大母鸡。那时候,不论城乡,家家都要多少养几只鸡。姥姥把其中一只大黄母鸡指给我,“它是你的。记着喂它,下了蛋给你吃。”然后就教我们怎样撒粮食给鸡吃,傍晚鸡上窝后用砖头把鸡窝的门堵上,早晨起来再打开把鸡放出来。午后,当母鸡“咯咯大、咯咯大”地叫着报功时,赶快跑去捡来,小心翼翼地捧给姥姥。刚下的鸡蛋热乎乎的,捧着它心里都有暖暖的感觉。姥姥就这样开始培养我们帮大人做家务的劳动意识。

实际上,母鸡们更多是充当了我们的活玩具。它们特别温顺,也不怕我们小孩子,所以一伸手就能抓过来。很多时候,我去抓它,他不但不跑,反而卧下,松下翅膀,做出投降的样子。由于抓得多了,有的老母鸡脊背上的毛都快要秃掉了。

大公鸡可就不一样了。有一种叫“来杭鸡”的大白公鸡,个子大,能有七、八斤重,浑身雪白,长长的大红冠子,总是昂首挺胸的模样。不知怎么,不能见穿着鲜艳的小女孩,一看到,远远地就追上来啄,甚至跳起来啄到头上去。有两三次要啄我妹妹,被来我家照顾我们的大姨拦住,把鸡嘴都给踢断了。但它劣性不改,终于在一次啄了邻院的小妹妹后,大人生了气,把它给宰了。

当然,跟家人最亲密的是狗。动物们似乎与儿童有天然的亲和力。八、九岁时,有一天起了坏心眼,想看看狗被逗急了是什么样子,就拿一根木棍捅它。刚开始,这只一岁多的半大狗以为跟它玩呢,渐渐的感觉我的意图不对,就往屋里躲,被我追过去,又躲进床下面,先是咬住我捅过去的棍头,哀哀的求饶,后来忍无可忍,凄厉地叫一声,赶快窜出家去逃了。我丢下棍子,心里有一些恶毒的得意。过了小半天,它回来了,看到我,依然摇头摆尾地向我示好,没有丝毫记恨的样子。唉,忠实的小生灵!

大学放假回家时,走到离院子还有几十米,家里的狗就大声汪汪的叫起来。快近家门时,反而听不到它的叫声了,原来已经站在门后等我了。一推开院门,和母亲“我儿回来了”的声音一齐扑上来的就是这只比我还要兴奋的狗,扑到胸前亲我的脸,然后前后左右蹦着跳着亲我的手和裤脚,似乎在尽情诉说几个月不见的思念。

小时候,真正属于我自己饲养的动物有兔子和鸽子,都是我从同学那里讨来的。小兔的饲养很成功,也费了很多劲,给它们挖地窖做窝,秋天跑很远割青草晒干了做过冬的储备等等。饲养小鸽子的失败让我伤心且内疚。我弄来了两只小鸽雏,一只略大,已长出了羽毛,另一只刚出窝不久,还是浑身绒毛呢。我剪了一个小纸箱给它们做窝,把小米含在嘴里喂它们。夏天的夜里,下起了雨。我被风雨声惊醒后,担心着放在外边窗台上的小鸽子。但是,怀着侥幸心理的偷懒和孩子的贪睡,葬送了弱不禁风的小生命。第二天早晨,我呆呆的望着死去的小鸽子,找了一片干净的土地连同小纸箱一起掩埋了。我没有给这些小生命尽到朋友的职责,我愧对它们。